大气复合污染成因、危害与全域协同治理深度研究报告

大气复合污染成因、危害与全域协同治理深度研究报告

编制单位：泷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泷澹工业研究院、泷澹环保产业网研究部
编制日期：2026 年 07 月 13 日
数据溯源周期：2017 年第二次全国污染源普查 —2025 年生态环境部官方环境统计、移动源年报、空气质量公报、国家统计局十四五生态发展公报、WHO 全球空气污染健康报告、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跨境大气污染合作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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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报告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国家统计局、交通运输部、世界卫生组织（WHO）、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联合国欧洲经济委员会（UNECE）公开可查阅官方文件、统计公报、行业年报、学术期刊公开研究成果整理编撰，所有引用数据均标注权威来源，仅用于行业研究、政策参考、产业规划与学术交流，不构成任何投资决策、项目立项、行政执法、司法判定的直接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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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本报告未涉及涉密环境监测数据、未公开污染源台账、企业涉密排污台账，全部内容均取自公开发布信息，若引用内容与官方后续更新公报存在出入，以生态环境部及国家统计局最新官方公示内容为准。

一、绪论

1.1 研究背景

全球大气环境体系分为温室气体圈层与常规大气复合污染圈层两大治理维度。长期以来全球气候治理重点聚焦二氧化碳、甲烷等温室气体减排，用以遏制全球变暖、冰川消融、极端气候频发等全球性气候危机；但在工业化进程中，除温室气体之外，工业生产固定废气、燃煤化石能源燃烧、道路交通移动尾气排放持续向大气输入二氧化硫（SO₂）、氮氧化物（NOₓ）、细颗粒物 PM2.5、地面臭氧（O₃）、挥发性有机物（VOCs）等多种常规大气污染物。多类污染物在大气环流、光化学反应、气溶胶耦合作用下相互转化、叠加富集，形成大气复合污染，区别于单一污染物点状污染，具备区域性扩散、跨行政边界输送、多污染源同源前置、二次污染衍生放大、多生态系统链式损害、人群公共健康群体性侵害六大核心特征，已经成为继温室效应之后全球人居环境、陆地生态、水体生态、城乡公共卫生领域最突出的环境治理难题之一。

我国自 2013 年全面打响蓝天保卫战，将大气污染防治纳入污染防治攻坚战三大核心战役，从单点企业排污管控逐步升级为产业结构、能源结构、运输结构、用地结构四大结构协同调整，从单一城市属地管控升级为跨省市区域联防联控，从国内属地治理延伸至跨境跨国大气污染协同管控。十四五期间（2021—2025 年）全国大气环境质量实现历史性突破，但大气复合污染并未彻底根除：PM2.5 浓度虽大幅下降，臭氧污染在夏季城市群持续反弹；工业无组织废气、散煤燃烧、非道路移动机械污染、跨省传输型雾霾污染仍存在治理短板；酸雨沉降区域由传统南方重酸雨带向部分北方工业城市小幅迁移；大气污染物诱发呼吸系统慢性病、心血管疾病、新生儿发育损伤等公共健康负担依旧显著。

立足新质生产力发展与美丽中国建设总体部署，厘清大气复合污染的污染源构成、物化反应机理、生态与人体多层级危害，系统梳理国内属地治理、区域联防联控、清洁能源替代、移动源尾气治理、跨国跨境协同管控全链条路径，是本报告核心研究出发点。

1.2 核心概念界定

1.2.1 大气复合污染

本报告定义大气复合污染：在同一大气空间内，二氧化硫、氮氧化物、一次颗粒物、挥发性有机物等一次污染物同步排放，经光照氧化、水汽吸附、气溶胶凝聚生成 PM2.5、臭氧、硫酸盐、硝酸盐二次污染物，一次污染与二次污染叠加、固定源与移动源交叉、局地排放与跨境输送耦合，形成多因子、多来源、跨空间、长效性复合型大气污染体系，区别于单污染物单一来源污染模式。温室气体不属于本报告常规大气复合污染核心研究范畴，但二者排放源高度同源（火电燃煤、化工炼化、机动车燃油），治理路径具备强协同性。

1.2.2 四类核心污染物

1. 二氧化硫（SO₂）：主要来自燃煤锅炉、钢铁烧结、有色金属冶炼、化工硫磺工序，是酸雨核心前驱物；

2. 氮氧化物（NOₓ）：燃煤电厂、工业窑炉、柴油机动车、工程机械共同排放，同时是臭氧与硝酸盐 PM2.5 双重前驱物；

3. PM2.5：空气动力学当量直径≤2.5 微米细颗粒物，包含工业直接排放一次 PM2.5，以及 SO₂、NOₓ、VOCs 转化生成二次 PM2.5，可穿透呼吸道进入血液循环；

4. 近地面臭氧（O₃）：并非直接排放污染物，由 NOₓ与 VOCs 在紫外线光照下发生光化学反应生成，夏季昼间城市群首要大气污染物。

1.3 研究意义与框架

1.3.1 理论意义

梳理大气复合污染从排放 — 转化 — 扩散 — 沉降 — 损害全链条传导逻辑，厘清固定工业源、燃煤能源源、移动交通源三大排放主体贡献占比，完善 PM2.5 与臭氧协同控制理论体系，补充区域大气联防联控、跨国跨界污染治理的理论框架。

1.3.2 实践意义

为地方生态环境部门大气管控方案编制、工业园区超低排放改造、能源企业清洁能源转型、交通运输老旧车辆淘汰更新、跨境环境外交合作提供数据支撑与路径参考；帮助工业企业明晰排污合规边界与超低排放改造方向；为环保产业技术研发、绿色投融资项目筛选提供行业基本面依据。

1.3.3 报告整体框架

本报告共分为七大板块：绪论、大气复合污染主要排放来源与结构解析、大气复合污染环境衍生危害（雾霾 + 酸雨 + 生态破坏）、大气复合污染公共健康损害量化分析、国内现有治理体系与落地举措（工业排污管控 + 清洁能源替换 + 机动车尾气治理 + 区域联防联控）、跨国跨境大气污染协同管控机制、现存治理短板与中长期优化对策。

二、大气复合污染主要排放来源与结构解析

依据《第二次全国污染源普查公报（2017）》《2024 年中国生态环境统计年报》《中国移动源环境管理年报 2025》生态环境部大气环境司官方发布源解析数据，将大气复合污染排放源划分为工业废气源、燃煤固定燃烧源、机动车及非道路移动尾气源三大核心类别，辅以扬尘、餐饮油烟、生物质燃烧次要污染源，分品类拆解污染物排放体量与结构特征。

2.1 工业废气污染源：固定源核心排放单元

工业生产工序无组织排放、有组织直排、治污设施低效运行是二氧化硫、颗粒物、VOCs 最主要来源。2024 年全国二氧化硫总排放量 222.3 万吨，其中工业源排放占比 76.1%，为绝对第一大来源。

2.1.1 重点高污染行业清单

火电热力供应、黑色金属冶炼（钢铁）、水泥建材、石化炼化、有色金属冶炼、焦化、玻璃陶瓷七大行业构成工业废气排放主体：

1. 钢铁行业：烧结机、高炉、转炉工序排放大量颗粒物、SO₂、NOₓ；十四五期间全国完成 1.3 亿吨钢铁全流程超低排放改造，覆盖 80% 以上钢铁产能，但中小产能、独立轧钢企业无组织排放管控漏洞突出；

2. 火电行业：传统燃煤发电机组脱硫脱硝除尘装置若运维缺位，会持续外排 SO₂与 NOₓ；随着煤电装机减量与超净排放改造推进，火电行业污染物排放总量逐年压降；

3. 化工与石化行业：炼化、涂料、油墨、制药行业以 VOCs 无组织排放为主，是臭氧污染关键前驱物，该类污染具备点位分散、不易在线监测、夜间偷排多发特点。

2.1.2 工业源排放结构性特征

工业源以有组织高架源 + 厂区无组织面源双模式排放：高架烟囱污染物可随大气环流输送至百公里以外区域，是跨城市雾霾传输重要诱因；厂区物料堆放、皮带输送、车间敞开生产形成无组织面源污染，对局地 PM2.5 小时浓度冲击极强。从区域分布来看，江苏、山东、广东、河北、浙江五省工业重点调查企业数量占全国 43.1%，工业废气排放体量稳居国内前五。

2.2 燃煤排放污染源：能源结构衍生基础污染

煤炭作为我国传统基础能源，电力发电、工业锅炉、北方冬季采暖散煤燃烧三大场景持续释放大气污染物，是早期我国雾霾与酸雨最核心诱因。

1. 集中燃煤：电厂、工业园区自备锅炉、供热锅炉房属于集中式燃煤排放，便于加装脱硫脱硝除尘一体化设备实施集中治理；

2. 散煤燃烧：城乡结合部、农村居民采暖散户燃煤无任何污染治理设施，低空直排污染物扩散距离近、人居暴露风险高。截至十四五收官，全国累计完成散煤治理 4100 万户，北方平原地区散煤复烧管控成为秋冬季大气攻坚重点工作。

从污染物种类区分：燃煤直接排放 SO₂、一次 PM 颗粒物；高温燃烧生成 NOₓ；同时燃煤属于高碳排源，与温室气体排放高度同源，清洁能源替代可同步实现减污降碳协同增效。

2.3 机动车与非道路移动尾气污染源：移动源首要增量污染

移动源污染是当前大气复合污染治理最关键变量，氮氧化物排放总量全国占比超 60%，在北上广深、杭州、成都等超大城市，移动源已跃升为 PM2.5 第一大贡献源。

2.3.1 机动车保有量与排放体量

《中国移动源环境管理年报 2025》数据显示，2024 年全国移动源污染物总排放 1858.2 万吨；其中氮氧化物 901.9 万吨，机动车贡献 415.2 万吨；柴油货车是移动源污染绝对主力：柴油车 NOₓ排放占汽车总排放量 87.1%，颗粒物排放占汽车排放 99% 以上。
全国机动车保有量 2023 年突破 3.36 亿辆，十四五期间机动车总量增长 17%、工程机械保有量增长 14%，但通过老旧车辆淘汰、新能源替代、尾气后处理升级，移动源 NOₓ排放量同比下降 15%，实现 “车增污降” 治理成效。

2.3.2 细分移动源类型污染特点

1. 汽油乘用车：主要排放一氧化碳与 VOCs，是城市臭氧污染重要前驱物；

2. 柴油货车、渣土车：国道省道干线车流密集路段，NOₓ与颗粒物瞬时排放浓度极高，夜间过境货车为城郊污染主要来源；

3. 非道路移动机械：挖掘机、装载机、船舶、港口岸基机械，广泛分布于工地、码头、矿山，流动性强、监管难度大，氮氧化物排放占移动源总量三分之一左右；

4. 船舶航运：沿海港口、内河航运船舶尾气属于跨境跨区域流动污染源，极易形成流域性大气污染。

2.4 多污染物耦合转化机理（复合污染核心逻辑）

单一污染源排放不会形成典型复合污染，多重污染物在大气中发生二次反应是污染升级关键：

1. SO₂遇大气水汽氧化生成硫酸根离子，结合氨、扬尘阳离子生成硫酸盐 PM2.5；

2. NOₓ经光化学氧化生成硝酸根，结合气溶胶形成硝酸盐 PM2.5；

3. NOₓ与 VOCs 在紫外线照射下链式反应生成近地面臭氧；

4. PM2.5 气溶胶具备吸附性，可裹挟酸性气体、重金属、多环芳烃，形成有毒复合型细颗粒物，雾霾天气本质即为二次 PM2.5 大范围聚集。

2.5 十四五期间全国污染物浓度基准数据（来源：生态环境部 2025 空气质量公报）

2025 年全国 339 个地级及以上城市核心大气指标创监测史最优：

1. PM2.5 年均浓度 28.0μg/m³；

2. 优良天数比例（剔除沙尘影响）89.3%；

3. 重污染天数占比 0.9%；

4. 二氧化硫、氮氧化物、PM10、CO、PM2.5 五项污染物较 2020 年下降 15%—20%；

5. 臭氧浓度扭转连续上涨态势，与十四五期初基本持平，实现 “五降一平” 整体格局。

三、大气复合污染环境衍生危害：雾霾、酸雨与全域生态损伤（1850 字）

大气复合污染突破单一环境要素边界，依次对大气环境、陆地土壤、地表水体、森林植被、文物建筑五大载体产生持续性损害，最直观的两类显性灾害为区域性雾霾天气与降水型酸雨污染。

3.1 雾霾污染：区域性大气能见度灾害与气溶胶沉降污染

3.1.1 雾霾形成条件

静稳气象（无风、低层大气逆温）叠加大量一次、二次 PM2.5 累积，空气相对湿度达到 60% 以上时，细颗粒物吸湿膨胀，大气能见度低于 10 公里即判定为雾霾天气。京津冀及周边、汾渭平原、长三角是我国传统雾霾高发三大重点管控区域。十四五期间京津冀 PM2.5 浓度较 2020 年下降 27.7%，汾渭平原降幅达 32.1%，重度雾霾大范围爆发频次大幅减少。

3.1.2 雾霾直接环境危害

1. 交通通行风险：高速公路、机场航班因低能见度大面积限速、封路、航班延误，提升交通运输事故概率，造成物流经济直接损耗；

2. 农业生产遮挡光照：雾霾削弱太阳辐射，设施农业、大田作物光合作用效率下降，果蔬农作物减产且易滋生病害；

3. 气溶胶干湿沉降：雾霾颗粒物随重力沉降进入土壤与地表水，重金属、持久性有机物富集于耕地，带来农用地土壤重金属超标风险；

4. 城市基础设施腐蚀：PM2.5 裹挟酸性物质沉降，加速户外管网、钢结构桥梁、外立面建筑腐蚀老化，提升城市运维养护成本。

3.2 酸雨污染：二氧化硫主导的跨区域降水酸化危害

酸雨定义：pH 值小于 5.6 的大气降水（降雨、降雪、雾水），核心致酸前体物为二氧化硫与氮氧化物，分为硫酸型酸雨与硝酸型酸雨。我国早期以燃煤 SO₂排放形成硫酸型酸雨为主，近年来机动车 NOₓ占比提升，硝酸型酸雨占比逐年上升，酸雨污染由单一硫污染转向硫氮复合酸化污染。

3.2.1 水体生态破坏

酸性降水汇入湖泊、河流后，水体 pH 值下降，水生浮游生物、鱼虾贝类耐受度失衡，生物多样性衰减；酸性水体可析出底泥中铝、铅等重金属，形成水体二次重金属污染，流域饮用水源地水质安全承压。我国长江中下游、华南两广、云贵高原曾是全国三大酸雨控制区，经过二十余年燃煤脱硫治理，重酸雨区面积已缩减 60% 以上，但工业集中省份局部降水酸化问题依旧存在。

3.2.2 土壤与农林系统损伤

酸雨淋溶土壤钙、镁、钾等碱性养分，造成土壤板结、肥力退化；针叶林、经济林木叶片角质层被酸性物质侵蚀，森林成片枯萎衰败；柑橘、茶叶等经济作物对酸度敏感，酸雨会直接导致作物落花落果，种植业经济效益受损。

3.2.3 人文古迹不可逆侵蚀

碳酸钙质地石刻、古建筑、石窟佛像极易被酸雨溶蚀风化，国内洛阳龙门石窟、敦煌莫高窟、苏州园林石刻、故宫汉白玉基座均长期面临酸性沉降腐蚀，文物修复成本极高且损伤具备永久性不可复原特征，属于文化遗产领域隐性环境损失。

3.3 大气复合污染对陆地与大气圈层长期系统性损害

3.3.1 臭氧层间接扰动

地面臭氧属于近地面污染物，过量臭氧向上平流层输送会干扰平流层臭氧层平衡；同时 NOₓ既是地面臭氧生成原料，也会参与平流层臭氧分解，形成上下双向大气圈层破坏。

3.3.2 区域气候强迫效应

PM2.5 黑碳组分可吸收太阳辐射加热低层大气，加剧局地城市热岛效应；硫酸盐颗粒物具备散射阳光作用，产生 “阳伞效应” 局部降温，两种作用叠加打乱区域局地气候规律，提升极端短时强降雨、局部干旱等异常天气发生概率。

3.3.3 跨界跨境生态污染

大气无行政边界属性，我国华北工业带污染物可随西北季风向南输送至华中、华东；东亚季风环流可将我国东部沿海大气污染物向朝鲜半岛、日本列岛输送；境外沙尘与工业污染气团亦可入境影响我国北方空气质量，决定了大气污染无法依靠单一国家、单一省份闭环治理，必须建立联防联控与跨国协同机制。

3.4 臭氧单独污染差异化危害

区别于 PM2.5 颗粒吸入危害，近地面臭氧属于强氧化性气体：

1. 人体上呼吸道黏膜直接氧化损伤，诱发咽喉炎症、哮喘急性发作；

2. 农作物叶片气孔氧化闭锁，小麦、水稻产量下降；

3. 夏季午后臭氧浓度峰值时段，城市植被光合作用受抑制，削弱城市绿地固碳释氧生态功能。
十四五期间生态环境部明确将PM2.5 与臭氧协同防控作为大气污染防治核心主线，同步削减两类污染物共同前体物 NOₓ与 VOCs，从源头遏制双重复合污染。

四、大气复合污染公共健康损害与卫生经济学分析

世界卫生组织（WHO）将室外大气细颗粒物污染列为全球可预防性环境致死首要风险因素。大气复合污染通过呼吸吸入、皮肤接触、食物链富集三条路径侵入人体循环系统，针对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生殖发育、神经系统产生分层级健康损害，具备群体性、滞后性、慢性病高发三大公共卫生特征。

4.1 PM2.5 细颗粒物人体致病机理

PM2.5 粒径微小可绕过鼻腔、咽喉、支气管纤毛过滤屏障，直接穿透肺泡气血屏障进入毛细血管，随血液循环遍布全身脏器：

1. 颗粒物表面吸附多环芳烃、重金属、硝基化合物等致癌物，长期暴露提升肺癌、膀胱癌等恶性肿瘤发病风险；

2. 诱发肺部慢性炎症，慢阻肺（COPD）、慢性支气管炎、过敏性哮喘患病率显著上升；

3. 进入血液循环后损伤血管内皮，加速动脉粥样硬化，提升高血压、心梗、脑梗、缺血性脑卒中突发概率。

长三角区域专项流行病学研究数据显示：2019—2022 年该区域归因于 PM2.5 污染的全因早逝人数逐年下降，印证蓝天保卫战健康收益持续释放；但臭氧污染相关早逝人数呈现先降后升态势，凸显臭氧防控的紧迫性。

4.2 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急性与慢性健康影响

1. SO₂刺激性极强，短时间高浓度暴露可引发喉头水肿、支气管痉挛，对儿童、老年呼吸道易感人群极易诱发急症；长期低浓度暴露加重呼吸道基础疾病；

2. NOₓ进入人体后转化为亚硝酸根，影响血液携氧能力，造成组织缺氧；同时氮氧化物会破坏呼吸道防御黏膜，降低人体肺部抗感染能力，肺炎发病频次提升。

4.3 重点易感人群差异化伤害

1. 婴幼儿与学龄前儿童：肺部发育尚未成熟，大气污染物会造成肺功能终身发育受限，提升儿童哮喘终身患病概率，流行病学统计显示空气污染严重城市儿童哮喘确诊率较优良空气城市高出 35% 以上；

2. 老年群体（65 周岁以上）：心脑血管基础病基数大，重污染天气下心梗、脑溢血急诊接诊量显著爬坡；

3. 户外作业从业者：环卫、货运司机、建筑工人、露天安保人员日均暴露时长最长，职业性呼吸道慢病发病率显著高于室内办公人群；

4. 妊娠期女性：污染物可通过胎盘屏障影响胎儿宫内发育，增加低体重儿、早产、新生儿先天发育异常风险。

4.4 公共卫生经济损失维度测算

大气污染带来的经济负担分为显性医疗支出与隐性社会劳动损耗两部分：

1. 显性成本：呼吸系统、心血管疾病门诊、住院医保报销与个人自费医疗费用；慢病长期用药持续性支出；

2. 隐性成本：患病劳动力误工损失、重症患者劳动能力永久丧失、早逝造成的社会人力资源折损；公共卫生体系扩容、疾控监测、应急医疗资源调配的财政投入。

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历年大气环境经济损益评估报告指出：随着空气质量逐年改善，全国大气污染相关健康经济损失占 GDP 比重连续八年稳步下降，充分证明大气复合污染治理具备极强的民生效益与宏观经济效益，属于投入产出比极高的公共环境治理工程。

4.5 重污染天气应急健康干预逻辑

全国已建立省 — 市 — 县三级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当空气质量达到橙色、红色预警级别时，除工业限产、车辆限行等减排举措外，同步推送健康防护提示：易感人群减少外出、中小学暂停户外体育课、医疗机构增设呼吸科应急门诊，通过人为干预降低人群暴露风险，最大限度削减污染天气下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数量。

五、国内大气复合污染全维度治理体系与落地举措（1910 字）

依托《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行动计划》《“十四五” 大气污染防治专项规划》《重点区域大气污染联防联控规划》顶层文件，国内治理体系划分为四大核心抓手：工业排污精准管控、全域清洁能源结构替换、机动车全生命周期尾气治理、跨区域联防联控协同治霾，配套法治监管、在线监测、总量减排、信用惩戒四大保障机制。

5.1 工业废气污染源常态化管控与超低排放改造

5.1.1 有组织排污精细化监管

1. 重点排污企业强制安装烟气在线监测系统（CEMS），数据实时联网至属地生态环境局监控平台，对 SO₂、NOₓ、颗粒物排放浓度小时超标行为自动预警、立案处罚；

2. 推行排污许可制度，所有涉气工业企业持证排污，核定年度污染物许可排放量，超总量排污依法限制生产、追缴排污权使用费；

3. 钢铁、焦化、水泥行业全面推行超低排放限值标准，排放阈值严于国家基础排放标准，倒逼企业升级脱硫脱硝除尘一体化装置。

5.1.2 无组织排放闭环治理

针对厂区物料堆放、物料转运、生产工序逸散废气：要求密闭料仓、喷淋抑尘、皮带廊道封闭、车间负压集气，建立无组织排放网格化监测点位，杜绝面源污染无序扩散；针对化工行业 VOCs 实施储罐呼吸气收集、装卸油气回收、废气管路密闭检测（LDAR 泄漏检测与修复），削减臭氧前驱物排放。

5.1.3 产业结构优化淘汰落后产能

坚决关停能耗高、治污能力缺失的小冶炼、小化工、小砖瓦散乱污企业；工业园区推行集中供热、集中废气处理，替代分散小锅炉低效治污模式；高耗能涉气项目严格环评审批，跨省界 20 公里范围内高架源项目实施省际环评会商，规避污染物跨界输送风险。

5.2 能源结构绿色转型：清洁能源替代燃煤污染

减污降碳协同是能源端治理核心思路，从源头削减燃煤使用总量：

1. 电源侧：新增电力装机优先布局光伏、风电、水电、生物质发电，严控新建煤电项目，存量煤电机组逐步灵活性改造、有序退役退出；

2. 工业用能：工业锅炉煤改气、煤改电、余热回收利用，工业园区分布式光伏自发自用降低市电火电依赖；

3. 居民采暖：北方采暖区推进煤改气、煤改电、集中热力管网入户，平原散煤取暖全面清零，山区偏远村落推广洁净型煤兜底管控，防止秋冬季散煤复烧反弹；

4. 能源储运：成品油储运环节油气回收全覆盖，减少油品挥发 VOCs 排放。

通过化石能源减量与可再生能源增量双向调整，从排放本源压缩 SO₂与 NOₓ生成基数，相较于末端治污具备长期稳定性与成本优势。

5.3 机动车与移动源尾气全链条综合治理

按照 “淘汰老旧存量、新增电动增量、在用车过程监管、非道路机械溯源管控” 四维路径推进移动源治理：

1. 老旧车辆强制淘汰：加快国三及以下排放标准柴油货车报废注销，对超标上路车辆路检路查抓拍处罚，十四五累计淘汰高排放机动车近 5000 万辆；

2. 新能源车辆市场扩容：乘用车、城市公交、巡游出租车、环卫车辆、城市渣土货运车优先电动化，2024 年国内新能源新车销量占比超 40%，稳居全球首位，从新增端切断燃油尾气排放；

3. 在用车尾气监管：机动车年检强制尾气检测，上路遥感监测设备全天候筛查超标车辆，依托大数据锁定高频超标营运货车；

4. 非道路移动源管控：工程机械加装尾气后处理装置、张贴环保编码台账管理；港口船舶靠岸启用岸电替代船舶辅机燃油发电，内河船舶推广 LNG 清洁能源动力；

5. 运输结构调整：大宗货物 “公转铁、公转水”，减少公路柴油货车长途干线运输，铁路、水路货运占比稳步提升，降低干线移动源污染强度。

5.4 区域大气污染联防联控机制（国内跨行政区核心制度）

大气污染物无行政区边界属性，单一城市减排无法阻断上游区域输送型污染，国家层面搭建多层级联防联控体系：

5.4.1 国家级重点管控区域固定协作机制

1. 京津冀及周边大气污染防治领导小组：最早建立常态化联席会议、联合执法、应急联动机制，秋冬季重污染天气统一启动预警、同步落实工业限产、车辆限行；

2. 长三角区域大气污染联防联控：沪苏浙皖四省一市统一排放标准、统一监测数据互通、跨界污染问题联合溯源处置；

3. 汾渭平原、成渝城市群、长江中游城市群、粤港澳大湾区分别建立省级横向协作治气机制。

5.4.2 联防联控核心落地措施

1. 统一预警响应：重污染天气跨区域同步启动应急减排，避免 A 市限产、周边 B 市正常生产导致污染气团跨市输入；

2. 交叉联合执法：省界生态环境部门开展跨区域暗查暗访，打击边界地带企业偷排规避属地监管；

3. 环评会商制度：对易产生高架源污染、下风向影响邻省空气质量的新建涉气项目，上下游省份生态环境部门共同开展环评审查，从项目准入规避跨界污染风险；

4. 监测数据联网：重点区域空气质量监测站点数据省级、国家级平台互通，精准溯源污染传输通道与源头城市。

5.4.3 考核体系绑定

将区域空气质量改善目标纳入地方党政生态环境保护绩效考核，对跨界污染突出、协同治理履职不到位的区域进行专项督察，压实跨区域治理主体责任。

5.5 法治与监测兜底保障

1.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为核心上位法，配套地方实施条例、排放标准、排污收费、行政处罚细则，明确违法排污法律责任；

2. 天地一体化监测：地面国标监测站点、无人机航拍巡检、卫星遥感气溶胶反演、乡镇微型监测站构成立体化监测网络，实现污染溯源精准定位；

3. 市场化机制：排污权交易、环保信用评价、绿色信贷、环境污染强制保险，利用市场工具激励企业主动降污减排。

六、跨国协同管控：跨境大气污染国际合作体系梳理

大气环流可实现洲际尺度污染物长距离输送，单一国家治理无法完全阻断境外输入型大气复合污染，同时本国污染物亦会跨境影响周边国家生态环境，因此跨国协同管控是全球大气复合污染治理不可或缺的顶层环节。

6.1 全球主流跨境大气污染国际公约与合作框架

1. UNECE 长距离跨界空气污染公约（CLRTAP，日内瓦公约）：全球首个系统性管控跨境大气污染国际公约，下设哥德堡议定书，对二氧化硫、氮氧化物、VOCs、PM2.5 设定缔约国减排约束目标，建立 EMEP 跨国监测评估体系，主要覆盖欧洲、北美区域，形成成熟的跨国联合监测、减排履约、争端协调机制；

2. 东盟跨境烟雾污染协定：针对东南亚热带雨林焚烧产生大范围雾霾跨境输送问题，约束成员国管控生物质露天焚烧，建立火情卫星联合监测、火情跨境通报机制；

3.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气候与清洁空气联盟（CCAC）：聚焦短寿命大气污染物（黑碳、臭氧前驱物）全球协同减排，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环保技术援助、监测能力建设、政策方案支持；

4. 世界气象组织 GAW 全球大气监测计划：搭建全球统一空气质量监测数据标准，实现各国大气基础数据互通比对，支撑跨境污染溯源科研研判。

6.2 我国参与跨国大气污染协同治理主要路径

1. 双边环境对话：与韩国、日本建立中日韩大气污染防治三边合作机制，定期开展联合科研、沙尘与工业跨境污染溯源、预警信息互通，针对东亚季风圈跨境污染物输送开展联合管控；

2. 多边气候环境合作：在《巴黎协定》《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框架下落实减污降碳协同承诺，火电、钢铁、交通领域绿色转型成果同步削减跨境大气污染物输出；

3. 一带一路绿色环保输出：向沿线发展中国家推广超低排放工业治污技术、新能源交通装备、可再生能源电站方案，帮助合作国家前置性规避工业化阶段大规模大气复合污染问题，从全球源头降低跨境污染总量；

4. 入境污染联防：依托边境生态环境监测站点，对西北沙尘气团、境外工业污染输入开展预判预警，提前启动本地应急减排缓冲境外污染影响。

6.3 跨国协同治理核心难点

各国工业化发展阶段差异巨大，发达国家已完成重化工业转移，大气污染以移动源与生活源为主；多数发展中国家处于工业化中期，工业固定源污染排放压力大，各国减排成本、发展诉求、环境承载力不一致，难以形成全球统一强制性减排配额，现阶段跨国协同以自愿性合作、技术帮扶、信息共享为主，强制约束型全球大气污染公约落地仍存在较长周期。

七、现存治理短板与中长期优化对策

7.1 当前大气复合污染治理现存短板

1. PM2.5 治理成效显著，但夏季臭氧协同管控技术路径精细化不足，VOCs 无组织排放监测手段成本高、小微企业监管难度大；

2. 城乡结合部、县域工业园区、散乱污作坊动态反弹，夜间偷排、间歇性规避监管行为难以全天候全覆盖管控；

3. 非道路移动机械、内河船舶、农机设备移动源台账管理不完善，流动污染源溯源追责难度高于固定工业源；

4. 跨省跨境污染量化核算机制不完善，污染输送权责划分缺少可落地补偿与约束细则；

5. 大气污染健康影响监测体系碎片化，环境监测与疾控卫生数据未完全打通，公共健康预警前置能力有待加强。

7.2 中长期优化治理对策建议

1. 技术层面：推广 VOCs 便携溯源监测、卫星遥感精准锁定无组织排放源；研发低温高效脱硝、臭氧催化分解低成本环保装备，降低中小企业治污运维负担；

2. 机制层面：完善省际大气污染生态补偿机制，上游污染输出区域对受影响下风向区域落实横向生态补偿；搭建东亚跨境大气污染溯源数字化平台；

3. 结构层面：持续推进产业高端化转型，压缩高污染重化工产业布局；深化新能源汽车、氢能重卡替代柴油货运车辆，从运输结构根减移动源 NOₓ；

4. 民生层面：建立空气质量 — 公共健康联动预警平台，针对污染天气精准推送分级防护建议，建立易感人群健康档案动态提示；

5. 国际层面：推动亚太区域跨境大气污染专项多边协定谈判，扩大绿色低碳环保产业国际合作，构建区域性大气环境共治生态圈。

八、结语

大气复合污染是工业化进程中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平衡阶段必然出现的复合型环境问题，区别于单一点状污染，其多源耦合、跨域扩散、生态与健康多重损害的特征决定了治理无法依靠单点整改、短期攻坚完成，必须坚持源头结构调整、末端治理兜底、区域协同联动、跨国多边共治多维度并行。

我国蓝天保卫战十余年间实现空气质量历史性跨越，PM2.5 浓度、重污染天数、酸雨覆盖面积等核心指标大幅优化，充分验证了工业超低排放、清洁能源替代、移动源尾气管控、区域联防联控整套治理路径的科学性与可行性。面向美丽中国建设新周期，大气污染防治将从 “总量大幅减排” 迈入 “精细化协同管控、PM2.5 与臭氧双控、减污降碳深度协同、城乡全域无死角监管、跨境污染协同治理” 新阶段。

本报告系统梳理大气复合污染来源、危害、国内治理体系与国际合作框架，可为产业端绿色升级、政府端环境规划、科研端机理研究提供完整参考依据。泷澹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泷澹工业研究院、泷澹环保产业网研究部将持续跟踪国家生态环境部、国际环境机构最新政策与监测数据，迭代更新大气环境、低碳环保、工业固废、水体治理系列行业研究报告，助力生态环境保护产业规范化、体系化、高质量发展。

数据来源清单

1. 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2025 年全国环境空气质量状况公报》《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行动计划》《中国移动源环境管理年报（2025）》《第二次全国污染源普查公报》

2. 国家统计局《“十四五” 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之七・生态环境专题》

3.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生态环境保护专题发布会公开实录

4. 《环境科学研究》长三角 PM2.5 与臭氧复合污染健康效应专项论文

5. 联合国欧洲经济委员会 CLRTAP 长距离跨界空气污染公约及哥德堡议定书公开文本

6. 世界卫生组织 WHO 全球空气污染与公共健康年度报告

7.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 UNEP 气候与清洁空气联盟（CCAC）亚太大气污染合作文件

8. 全国各省级生态环境厅大气污染源解析公开报告